月度归档:2018年02月

怎样创作出新颖的旋律(1)

怎样创作出新颖的旋律(1

—— 旋律创作需要补充的中国乐学问题

目前,我们听到的一些中国音乐,不管是器乐曲还是声乐作品,都很美,尤其是新创作的歌曲作品,听起来的确很动人,新作品也层出不穷。

在音乐学院,不是特别重视声乐作品创作,作曲主要是个性化教学,一般声乐作品很难出新。

从本质上说,中国声乐作品还是满足于一般的“可听性”,在八十年代或九十年代有一段时间在作曲教学中也模仿写作无调性的声乐作品,但是没有任何作品成功,只是一些尝试与实验的作品。

另外,现在的一些流行音乐创作,主要是靠包装,旋律写作已经不重要了,多数作品是快餐文化,也不是一个人完成的,有编曲的(已经变得面貌全非)、有演唱的(与原创也是面目全非)、还有录音、混音等,这种商业模式已经与艺术创作没有关系了,更多的是工具(乐器、录音设备)与技术(演奏与演唱、录音技巧等)的结合。由于是工业化生产,这样一些作品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不像早期的流行歌曲,还可以流行到现在。

上述种种情况是否意味着真正好听的音乐不再诞生了呢?不是的,只要是新颖的创意、高超的创作艺术、有前所未有的音响等,就一定会是很好的作品,也会很好听。

笔者在音乐创作上同样存在这个问题:“眼高手低”,因此,作品很难出新,一直在边创作边寻找出新的方法。总结一些自己的作品,某一种文化始终存在,那就是,中国音乐文化潜移默化的东西。如果完全按照西方音乐的道路创作下去只有用西方的标准来衡量其好坏,但是如果用中国传统音乐文化观念创作,西方的标准就不起作用,如果与西方比较有一些不一样,那就会有所创新。

但是,中国地大物博,中国音乐文化不能总是局限在汉族音乐文化,甚至是汉字文化等,但是具有代表性的中国音乐还是以汉族文化为主。所以,下面我要讨论的所谓旋律创新问题,还是有一定的局限性,那就是指中国音乐史里面主要影响到的一些音乐文化,比如是由于古琴的传统研究,编钟的传统研究等所受的影响。

大道理不在这个博客里面讨论,博客博客,就是在5分钟内能够读完的就是博客,微博限定在140个字符,更少。没有必要在这里展开。有时间可以形成论文再说。

请观察这一条旋律:

1. 用大小调来分析:

其风格是五声性的旋律,音与音之间没有小二度;没有特定的地域性特征,也没有古曲风格;有明显的新创作特性。

2. 用七声音乐分析:

中国的七声音阶的名称虽然表面结构一样,只是称谓不同,但是有本质的区别,这个体现在音乐风格与音乐作品上,这个问题理论性太强,大家能够理解就行。

该旋律片段姑且分成两个乐句,可以形成两个不同的调性:

3. 用五声音阶来分析:上述提到,该乐曲是五声音阶结构,且相邻音符没有小二度,也没有增减音程。

 

这样的旋律随口遛是很难创作出来的。观察上面五声音阶的分析,五个不同的片段是没有重复的五个调式(旋律线条的变形——类似于十二音)。

(如何创作这样的风格,下一个博客仔细谈谈)

怎样创作出新颖的中国风格旋律(2)

怎样创作出新颖的中国风格旋律(2

—— 突破一般调式思维的旋律写法

上一篇相关博客(1)讲到旋律新颖问题,具体怎样创作,各个作曲家都有自己的办法。

随着音乐创作不断创新,在音乐史上被分成若干个阶段,如古典派、浪漫派、浪漫派后期,这一些主流古典音乐被称之为“共性写作”时期,也就是我们学习的传统和声都可以解释的,与之伴随着的是这个时期的旋律,从巴哈开始直至浪漫派后期,这个阶段的旋律是越来越复杂,在调性变化上是转调频率越来越高,但是,基本控制在大小调体系,当然复杂程度非常高,其技术含量就是和声风格的不同,同时代的作曲家在和声上都有一些个人风格,学习作曲到了高级阶段,这是经常要研读与研究的,但是,能得心应手地在音乐创作上运用有一定的难度,需要有大量的实践。后来印象派、民族乐派出现了很多作曲家,和声更复杂,旋律也更复杂,但是基本属于“调性音乐”,尤其是在第二次大战前后的一些新生代作曲家都在寻找突破,最后出现新浪潮,有音响主义的、有无调性的,旋律似乎离开调性越来越远,这个时候能够有一点点突破就非常不容易。于是,在音乐史上出现了一些使用自我体系的作曲家,如亨德米特、巴托克等,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被认为是“新古典主义”,其旋律给二十世纪的音乐爱好者一种新的感觉,简单解释就是利用俄罗斯民间音乐,用多调性多调式(教会调式)来构思作品(见另一篇关于这方面的博客)。上述种种现象,在我国作曲家那里都有研究,也有尝试、模仿,但是其结果是,要么不好听,要么无法演奏,要么没有章法,基本没有涌现出有中国个性的作曲大家。即使如此,也不断有新的作品出现,尤其是青年作曲家,在世界乐坛上时时也会听到中国作曲家的新作品。

本人在音乐创作上也有这个过程,在学习与实践了古典风格的作品以后,也尝试着新的作曲技法,也用无调性的方法写过,但最终还是想创作出具有中国风格的东西。于是对于中国古代音乐体系比较关注,由于个人能力有限很难吃透,读研的时候童忠良先生是我的理论导师(专业导师是王义平先生),受其影响,毕业论文写的是与中国乐学有密切关系的论文:《论宫角对称作曲技法》,读研期间也根据这里面的理论创作了一些作品,但形式过多,内容欠缺,几乎没有成功的作品。但是这一种创作思维已经进入到我的血脉。甚至影响到自己的一般作品创作中,尤其是旋律的创作。

需要解释的是,虽然中国音乐五声性的比较多,但是七声性的,甚至更复杂的调式也存在,也有一些少数民族的音乐也存在与中国传统意义上的理论有密切的关系,如果能够注意到这一些,再深入地了解一下,在音乐创作上还是有会有突破的。

下面列举出本人八十年代创作的一个声乐旋律,并不是有意识要写成那样,一个是要跟需要表现的主题,如影视主题、地域风格等要吻合,也要有一定的个性,在构思上结合了一点中国乐学的调关系,这样就可以解释一些大小调体系解释不了的东西,又不是那么难听,相反很有特点:

试着视唱一下下面这条旋律:

上述旋律,表面上看是一个同主音大小调的旋律,结束在C自然小调。这个旋律是受苗族音乐影响,比如大家听过的《苗岭的早晨》等,都有这个特点。但是,如果完全用大小调概念发展主题也许会跑到西洋风格那里去,下面我们通过更复杂的中国乐学理论解释也许可以融合更多的中国元素,在多声部的结合上不至于丢掉本来的民族风格。

下面是摘自于《对称乐学论述》(童忠良著——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一个关于中国五声、七声乃至九声调式的表格(p.11),也许大家比较陌生这种乐学专业词汇,但是与我们通用的乐理概念是一样的:

根据这个表格,我们可以认定上面这个旋律可以用完全不同的调性解释:

也可以这样认为:

大家可以试着用守调视唱一下上面三条不同的调号,但是音符的音高没有改变。

小结:

虽然中国的旋律非常简单,但是与这个旋律共生的有它强大的历史背景,也许这个旋律与古老的中国乐曲有关,也许与某一个民族有关,也许是某一个朝代的古乐,那么就不应该随便编配一个多声部了事,在表现上因该有非常大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思维一定在音乐的创新上,特别是在旋律的新颖上会更有其民族性与中国自己的风格。

音频:苗歌旋律的小提琴曲

 

怎样创作出新颖的中国风格旋律(3)

怎样创作出新颖的中国风格旋律(3

—— 常规作曲技法以外的旋律写作思维

上述博客“怎样创作出新颖的中国风格旋律” (1)(2)也许理论性太强,也许太学院派了。的确,目前对于音乐创作的理论更多的是在曲式上、音乐分析上,以及四大件(作曲、和声、曲式、配器)上的教学与实践比较多,具体到了旋律,不管是声乐的还是器乐的,都没有具体的教学计划,有一个不成文的说法就是“旋律没有办法教学”。的确,旋律的个性最强,不可复制,如果复制就是抄袭!而和声、对位、配器就是要模仿,越像越好,没有人说你抄袭。那么旋律写作没有借鉴的吗?肯定是有的,只是各个作曲家方式都不一样而已。不可否认的是,在新媒体时代,所谓“好听”的音乐并不是艺术性很强的作品,而是随着媒体的爆炸性传播,大家都觉得“好听”,因此,在判断上要有所区别,不能一概而论。

一般来说,任何公认好听,美妙的旋律都有一些个性,也会符合音乐理论的规律。

以央视《新闻联播》片头为例:

1)这种音乐不像手机铃声,是在许多种现成的作品中挑选,而上例是命题写作,一般会约请著名作曲家创作。我们知道一些重复的作曲技术,如“原样重复、变化重复、移位”等,这种方式是不经听的,本来就几小节,再一重复就没有意义了,因此,作曲家在上例里面每一小节的节奏都没有重复,已经类似于赋格的主题写法。

2)常规观察,音乐结构有头(前两小节)有尾(最后5拍)有主体(3-7小节);

3)为这样一个台标写片头音乐应该考虑什么呢?很多东西是要回避的:不可以单一的民歌、不可以拿现成的任何音乐,哪怕是节选、最值得参考的应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但是也不能有明显的痕迹,但是应该有“基因”的。不用看谱,除了号角性的音调(头和尾),四度(-5,+5)的对比在“吼声、前进、起来……”都是。

通过这个特殊音调的分析,好像一个旋律要适合要求也要动听,其难度还是非常大的。

下一节

怎样创作出新颖的中国风格旋律(4

—— 调式的误读对于旋律调性的误导

待续(以上4条博客都是有一定的修改,博客的好处是随时可以修改,如果发表纸质文本,那就会“一错万年”!:)

2018开年之作——三声部赋格曲《长的是唢呐》

2018开年之作——

三声部赋格曲《长的是唢呐》

从2015年开始就想构思一组以湖北民歌为素材的对位作品,目的是想在调式与调性的结合上做一些突破,第一首在2015-2016年写出来,主要是以多调性或者多重调式交织在一起,不是很理想,在2018开年之际又定了一首,略有一点体会,音响与识别,乐谱与构思可能存在理性与非理性的因素,当然,音乐本身的感觉非常重要,总之,似乎开了一扇门,多年寻找作曲技术的突破好像有一点起色。

长的是唢呐——三声部赋格 – Full Score